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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破产债权审查认定、异议期设定及异议救济的思考

关于破产债权审查认定、异议期设定及异议救济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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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债权审查确认制度是破产程序开始与破产财产分配之间的一个极其重要和繁琐环节,但《破产法》没有关于债权审查确认中所涉及的审查确认规则、诉讼期限、诉权行使、救济途径的程序性条文规定,缺乏可操作性,这直接导致法院、管理人在审查确认破产债权的过程中,常常无法可依。

关于债权审查确认制度,我国现行《破产法》第48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56条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57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第58条规定:“依照本法第57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上述规定可见,我国现行《破产法》立法不完善,没有从法律层面构建完整的破产债权审查确认制度。

在破产案件实务中,对破产债权的审查确认主要经过三个大的环节:一、债权人申报破产债权;二、管理人审查破产债权和债权人会议核查破产债权;三、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破产债权和异议债权人通过诉讼确认破产债权。可见,完整的破产债权审查确认制度,即主要由债权申报、债权审查、债权确认这三个重要环节构成。

一、关于法院裁定确认债权表时如何审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

(一)赋予管理人实质审查权。

破产债权的审查,是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是否符合破产债权申报规则以及其性质、数额等进行审查分析的程序,是破产债权申报后进行债权确认前的必经程序,其目的在于对申报的债权进行查证,确认债权有效成立的事实,以便对财产进行公平分配。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对于债权的债权性质、债权数额、债权有无财产担保、担保物价值预计是否足以清偿担保债权等事实,须经过管理人审查、债权人会议核查程序并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后,才能确定成为破产债权。

从《破产法》规定的基本精神来看,虽然保留了原来《破产法》(试行)中债权人会议参与破产债权审查的主体资格,但很明显破产债权审查的核心工作已转交给了破产管理人,而且从实务中也可以看出对于债权登记表的制作,对于债权证明材料的审查等都是由管理人负责的。《破产法》第57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可见,法律赋予了管理人“登记”和“审查”这两项权利。“登记”即管理人须对所有申报的债权进行如实的登记,申报什么,就登记什么。“审查“即管理人在如实登记后应当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实质审查,同时编制债权表。而债权人会议只是在程序上对管理人审查所得劳动成果进行核实、提出异议等,并非对债权进行全面审查。

从破产案件实务和管理人制度分析,管理人一般是从入选法院破产管理人资质名册中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清算公司等具有较强专业知识能力的机构中选任,这些机构一般都具备对破产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的专业技能和基本条件,且管理人履行职责接受法院监督。由管理人对债权进行实质审查不仅合法合理,而且更具有科学性,这样既避免了直接以债权人会议审查的结论作为基础而可能引起内部矛盾,而且以管理人自身的专业判断提高了债权审查的质量与工作效率。相对于债权人会议而言,管理人具有很强的中立性,能够客观公正的对待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本质上维护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如果管理人不享有实质上的审查权,对于债权的实质性内容进行审查的工作将转移给法院,而司法实践中法院破产庭人员有限,且除了破产案件,还有大量的其他诉讼案件及破产案件衍生的案件需要审理,根本无暇顾及如此繁复冗长的工作,即便法院有能力顾及于此,也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且与《破产法》设立破产管理人制度相悖,如管理人仅仅负责登记,而实质审查工作仍由法院负责,则就没有管理人存在的必要性。

(二)由管理人及时制作《债权审查规则》报法院审查批准后,由管理人对申报债权作实质审查。

破产案件实务中,法院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根据受指定担任管理人的破产案件实际情况,制定相应《债权审查规则》,《债权审查规则》对债权审查内容、债权审查原则、债权审查方法、常见债权类型的具体审查方法及相关法律依据进行细化,管理人将《债权审查规则》报法院审查后,法院应对该《债权审查规则》进行合法性审查,并与管理人拟定最终的《债权审查规则》。法院批准《债权审查规则》后,由管理人按照《债权审查规则》逐一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确认。

(三)法院在债权人会议上主持对债权表上所列债权逐一核查,通过债权人会议投票表决,如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时债权人对某一债权均没有提出异议,则可作为无异议债权直接予以确认。

现行《破产法》第58条中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由此可见,对于没有争议的破产债权由人民法院确认,实际上是当事人就破产债权向法院提出的确权申请,而破产法院对此作出的裁定是一种司法裁判行为。

管理人在作债权审查时,应根据债权申报所依据的证据、法律规定,及债权人对《债权确认单》的确认或反馈意见进行复查,编制并最终形成《债权审查报告》和《债权表》,《债权审查报告》是管理人经债权审查确认后对《债权审查表》的细化,应就每一笔债权出具详细的债权审查意见,应尽可能详实反映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供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表》应当记载债权人名称、申报债权金额、审查债权金额、有无财产担保、备注说明等事项。《债权审查报告》和《债权表》作为管理人债权审查的书面文件资料,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此外,在破产清算案件中,若破产债权简单、明确,可以通过一张总表的形式反映;在破产重整案件中,根据《企业破产法》分组债权表决程序的需要,可以在总表基础上,细化分出《普通债权表》、《有财产担保债权表》、《无表决权组债权表》、《职工债权表》、《提请法院确定临时表决额组债权表》等若干债权附表。在债权分类基础上,明确不同类别组债权审查结果。

实务中,债权人会议的相关会议资料的定稿、印制需要较长的时间,会议资料一般是会前才发放给各债权人,各债权人一般较为关注自身的债权是否得到依法确认,各债权人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形成的资料不清楚,法院应给予债权人一定的债权异议期限,债权人在此期限内可以到管理人处查阅、复制相关债权证据材料,如有异议,则应在法院给予的期限内及时向管理人和法院提出。

债权人会议是依法成立,并在人民法院领导下,集中体现全体债权人意志的一个临时性决议和监督机构,根据《破产法》第六十一条:“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一)核查债权;……”的规定,如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时债权人对某一债权均没有提出异议,则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院可在债权人会议之后根据《债权人会议记录》、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制作的《确认无异议债权报告》、《无异议债权表》、《债权确认单》和所附申报债权证据,对无异议债权无需实质审查而直接予以确认。

二、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内容提起诉讼时,是否以及如何设定起诉期限?

(一)债权确认司法救济现状及存在问题

对于债权确认的救济,《破产法》仅简单规定在第58条中,即债权人或债务人可以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提出异议或诉讼。而实践中,破产案件尤其是大型的破产案件,通常都会涉及数十个甚至于数百个当事人,涉及民事、商事、行政,甚至刑事等诸多法律关系,其中各种利益纠葛,而现行《破产法》规定的司法救济之途径,其形式不明,途径单一,缺乏可操作性,难以在破产实务中发挥有效作用,因而导致在破产债权确认过程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及债权人之间的利益缺乏一定的制度保障。这些问题具体表现为:

1、《破产法》没有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提起诉讼时,起诉期限是多久。如果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诉讼普通诉讼时效,可长达三年,如果个别债权人拖延起诉时间,则不利于破产债权的尽快锁定,会拖延破产清算案件的表决变价处置方案和分配方案,影响破产案件的进程,拖延全体债权人的时间利益

2、《破产法》没有规定债权人提出异议之诉时,法院该采用何种程序。如果适用民事诉讼普通程序模式,就会使得破产债权的确认期限漫长,难以尽快分配。破产程序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程序,此时因为个案而拖延全体债权人的时间利益,是不合理的。例如,一件破产债权确认案件可能会出现一审、二审、再审、抗诉等情形,但是破产债权必须尽快的分配才能更好的维护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

3、现行法律关于债权确认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缺少明确规定,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做法不一。究竟对于债权确认的异议,以债务人为被告还是以其他债权人为被告,或者是以管理人为被告,法律均没有明确规定,在法律实施中缺少法律依据。

4、部分债权人通过虚假诉讼获取法院调解书或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时,其他债权人如何具体主张权利,现行《破产法》未规定有效的司法救济途径。

5、债权确认中债务人利益无从保障。由于企业破产后,管理人接管了债务人的绝大部分权利,债务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当管理人在审查债权时,不当确认债权而损害债务人的权利时,虽然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提起诉讼,但是此时如债务人作为原告时,那么应以谁作为被告,又以谁代表债务人出庭应诉?对于这些实务操作上的问题,现行法律确未予规定。此外,在债权人提起的债权确认诉讼中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诉讼,但如果管理人在诉讼程序中承认债权而侵害债务人利益时,债务人如何维护自身的权利也是《破产法》没有考虑到的。

(二)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内容提起诉讼时,应当设定起诉期限,起诉期限设定为一个月较为合理。

如上所述,一件破产债权确认案件的起诉期限、适用审判程序等将影响全体债权人的时间利益,影响破产案件的及时推进。假如一个破产企业有一条生产线,如能及时锁定债权,表决通过变价方案进行处置,可能各债权人的债权还能得到较大的清偿比例,但如果因为个案诉讼等原因导致拖延,久久不能变价处置,等三五年后,则该生产线可能面临淘汰,则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都会极大受损。所以,有必要设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内容提起诉讼时的起诉期限。而在管理人审查债权阶段,各债权人申报债权所依据的证据、法律依据都已理清,债权人、债务人可在债权人会议后及时向管理人申请查阅、索取相关资料,并进行分析,设定一个月的起诉时限已基本满足其诉讼准备时间的需要。

三、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在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后提起诉讼的,应如何处理?

《破产法》规定对于没有争议的破产债权由人民法院确认,由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破产法院对此作出的裁定是一种司法裁判行为,所作《民事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属于生效裁判文书。如法院作出确认裁定后,债务人、债权人才提起诉讼的,本质上属于对法院生效裁定书不服,不论是已确认债权的债权人本人或是债务人(此时可理解为案件当事人)、其他债权人(可理解为案外人)都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十六章“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的规定依法向破产受案法院申请再审,由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综上,现行《破产法》在破产债权审查确认制度方面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应根据破产实务等及时进一步完善,以便法院、管理人、和债权人、债务人等破产案件参与者在破产案件中更好的依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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